1977年深秋的一个夜晚
恢复高考后头场考试前的夜晚
九点来钟，爹娘关灯睡了
刚刚十七岁的我
也在隔壁房间关灯躺下

秋夜静极，虫声唧唧
窗外的梧桐树轻轻摇晃
一片树叶轻盈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闭上眼睛，心里很亮
头脑像清澈的秋水洗过一样
爹娘房间里的座钟敲了十二下
娘的鼾声很大，爹说梦话

月色窥窗，心在咚咚地跳
默默念叨睡吧睡吧
座钟的声音滴答滴答
眼睫一眨一眨，越听越睡不着了
翻身而起，踮着脚尖
摸黑去把钟摆停下
酣睡中的爹被惹恼，怒吼
钟表碍你什么事了

大气不敢喘，悄声回到床上
满屋都是月光
窗外梧桐树的疏影
在墙上摇晃，在床上荡漾
低垂的月亮好大啊，又圆又胖
把我的失眠之夜照亮
一点睡意都没有
体内仿佛有无数盏灯被点亮
屈身俯窗，就着月光
一行行文字把眼睛擦得铮亮

谁家的公鸡一声长鸣
月光融入熹微的晨光
爹娘已披衣起床
一个哈欠送来了倦意
手表的指针在五点上
两小时后，被母亲唤醒
匆匆赶到离家不远的考场

那场考试攸关我的人生走向
那场考试把我的人生带向远方
带向知识的海洋
一夜失眠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照亮我失眠之夜的月光
是未来伸向我的手掌
温柔的抚慰我内心的兴奋紧张
是看不见的命运在敲一个少年的门
月光之下
我的人生大幕正徐徐拉开
走向未来的脚步已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