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寒冷
把空气
挤压成树上穿戴的冰凌
把河水
打包成一块玲珑的水晶

月亮是黑夜点燃的孤灯
屋里的纺车
摇动着
母亲瘦小又弯曲的身影
把微弱的月光
纺成温暖又绵长的线绳

狗儿窝在母亲的脚边
用忽长忽短的鼾声
烘烤着
母亲纺车的吱扭声
如同夏季旷野的河流
弹奏着一曲悠扬的信天游


          在村头

母亲在村头
一站就是一个傍晚
把烧红的晚霞
站成了洒落银河的星星

母亲在村头
一站就是四季
把嗖嗖风声
站成了瓢泼的雨水
把弥漫的大雾
等成了刺骨的雪冰

母亲在村头
一站就是几十年
把一头黑发
站成了稀疏的雾凇
把挺直的腰身
站成了一张弯弓

母亲在村头
喊着我的乳名
等我放学
迎着寒冷的北风
等我下班
等我把炉膛的柴火烧红

母亲在村头
化作了一缕青烟
四季从此不再有温暖的春风
我怀疑那呼呼的风声
是母亲
用特有的方式
在呼唤我的乳名

村头的弯腰老槐树
你是否
也记得我的乳名
我的娘在这里
早把我的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