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我的失眠
燕子张开双翼拥抱我
我要珍惜我
只我一只燕子
我只在归巢处是燕子

漂亮的白鸽们咿咿呀呀闹不停拉着
褪了色的黑乌鸦叼起亮晶晶的玻璃球
碎在它啄死一只啃床板的老鼠的晴朗夜
老鼠亦有人怜悯

黑乌鸦要珍惜黑乌鸦
只此一只黑乌鸦
别偷走它果腹的米粒
它不会说话
别画圈做它的牢笼

只此一只黑乌鸦
楼外雨始于朔月隐晦万籁俱寂时
间响间顿的电子音和
羽毛和雨的画幕密密麻麻落下
落在它看得到的楼底和看不到的深渊
地之下 刹那想深埋于地之下
会不会有另一只黑乌鸦
今夜没有雷声唯
一道道的电 闪
闪过一只白鸽撑着伞向它走来停了半步
又离去
灯光昏昏夜色沉沉白鸽隐没在墨中
或许不曾发现它
亦或伞是不属于它的伞
终点有没有它的伞呢
终点也许会有两只燕子
燕子会珍惜黑乌鸦

偷走米粒的白鸽与被偷走米粒的白鸽们
画一个红色的圈看它跳起笨拙的舞
圈里有黑乌鸦和死老鼠
黑乌鸦写起可笑的诗
老鼠活过来是可爱的老鼠

乌鸦怎会发声
乌鸦的声音都是嘶哑又恶俗的
乌鸦用坏嗓子表演了一夜夜的坏歌
只此一只黑乌鸦
黑乌鸦要珍惜黑乌鸦
一根羽毛代替它落下
顷刻从云端如千斤坠下

捂住双眼
奇怪的影子袭它
窗外的蝉在哂笑
阳光平等地照耀万物
不曾予它一身洁白

四更天它看不到星空
今夜是满月还是无月
只有一片漆黑
和嘈杂的蚊子声
谁来定义月的圆缺？
如果天花板上有星星
黑乌鸦的眼莹莹
鸡鸣时它要醒来
飞往白鸽的广场

飞行着
从望尘莫及到望尘莫及
望着白鸽们远去
渐渐 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