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山晤语

碧巉

在僻远的山乡，
夜色沉深如渊，
村灯稀零疏落，
想见人迹孤悬。
 
在土筑的茅屋，
我枯坐在窗前，
烛光荧煌摇曳，
世界化为虚幻。
 
我想夜读自遣，
忽觉不胜困倦，
我刚阖上眼皮，
屈原恍然出现。
 
屈原高髻危冠，
腰间挂着长剑，
只是形容枯槁，
眸光不免黯澹。
 
他轻声对我说：
请你别嫌絮烦，
讲讲为何失恋，
为何长途奔窜？
 
我惊讶到极点，
全身微微振颤，
他分明是古人，
何以音容栩然？
 
我郑重回答说：
诉苦我不情愿，
但为表示敬意，
我且略述情款。
 
说起我的窜走，
原因很是简单，
据说需要改造，
就得远离乡关。
 
说起我的失恋，
原因似难尽言，
她分明在爱我，
却又把我疏远。
 
我遂远别故土，
来到这座深山，
生计蹇厄滞涩，
乃物理的必然。
 
屈原面沉如水，
始终袖手旁观，
我才轻叹一声，
他已倏然不见。
 
1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