抡起木棍的母亲
文/张永兴
那天早晨
大姐像一口黑胖的瓦缸杵在墙角
母亲手拿一根木棍
雨点般向大姐的身上抡去
幸好是冬天
大姐穿着雍肿的大棉袄
我心疼着大姐

那一年，大姐十七岁，初中毕业
报考的是石油技校
眼看开学好几天了
录取通知书迟迟没有来到

失望的母亲
让大姐重读，来年再考
大姐不肯
大姐要辍学回家挣公分
供弟妹们上学
大姐誓死不屈

无奈的母亲
扔掉手中的木棍
倒头睡了一上午
没吃没喝

第二天
村上的文书送来了大姐的录取通知书
母亲喜极而泣
母亲没有文化
可她不能让我们兄妹没文化

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看见母亲哭的那样伤心
那一年是1980年
那一年
我八岁

23.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