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迎来或送走的月
更亮了。它骑在老城的头上
瞅着一排突出的墙体，像牲口的牙槽
把夜像草一样嚼碎

青苔，被河流挤压惯了。索性躺在
石阶上，四仰八叉，像刚收了摊儿的
菜市场，湿漉漉地，带一股子腥
它静静等着，等每个清晨
去翻开老城的第一页

很少有人读它们了。
几声狗吠，也似恍惚间的幻听
叶子一层层盖住，遥远的话头
石缝里的灯源，斜着生长
像藤蔓，延伸梦中，满树开花

青苔铺满砖墙的阴影
它爬上了更高的地方。一片土丘和
土丘顶上的坟茔。它爬上去又滚下来
撞向大雨，烟雾和一个溜圆的句号

青苔又趴回原地，像世界的另一面
像虚空，更像漏斗
时间大把大把向老城灌注
它却一点一点地再将其释放，像漫长的
叙述。叙述老城，以及它们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