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母亲尚年轻
在老家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月季花
乡里人叫它“月月红”
从春到冬，红红火火
如不熄的灯盏
照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母亲说它是平民的花，皮实
好活，就像泥土里滚大的乡野孩子
一截带刺的梗
扦插在瓦盆里，墙根下
三年两载便可一树繁花
无言的美，恪守诺言般的花期

匮乏的春天有着苍白的脸
当榆钱落下青瓦
月季花就开了，红得那么明艳，那么奢华
像新生的血色与火焰
芬芳的爱与暖弥散在空阔的庭院

春日迟迟，母亲坐花下
木梳蘸清水，梳理乌亮的长发
阳光照着花，照着她泛起红晕的脸颊
纯粹的明媚，无需修饰
便是一幅时光之画

一碗花茶，可化沉疾
一茎花香，可慰心疲
一朵花，摇曳于土黄色的背景中
让粗糙的岁月多了一份旖旎的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