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湖畔桑榆堤岸的裸露地层
偶尔发现一处先民生活遗存
满地的陶瓷片堆积，觚盉破碎
打磨光滑的生产工具，零落在现场
遗址安静，好像在此生活的人刚刚离开

我顺历史长河回本溯源
燧石点亮干栏篝火旁，原始生活场景
制造遗址的人们，或许未曾离开过
他们曾劈石为斧，为刀、为石锛、石镰
也制作箭矢，石铖，石磨，石臼
在一柄石镰的顶端，孔洞钻了一半
像在传递给我某种交流的信息
围湖筑田，取土筑窑，和泥制罐
先民们用泥土焙烧成灰黑色的
陶盆、陶甄、陶鬲、陶碗等生活器皿
现世日光映亮了黑土中的一片碎陶片
幽光闪烁，像是来自那个时代的青铜月光

我在湖中黑淤泥的最深处
发现一枚翘头翘尾的良渚时代石鱼
太湖流域的方言中，“吴”鱼不分
一条游了近五千年的鱼
变成了如今的“吴”，我知道
鱼，是吴地子民所祟拜的图腾
从它浑身伤痕累累的鳞鳍上
看到了漫长洪荒中，一路游来的艰辛
放在我遗传了祖先掌纹的手心
仿佛这尾鱼复活了远古时光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