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流出的眼泪

   杨惠强

印象中母亲很少流泪
我不知她的眼腺有多深邃

父亲被错误处理丢了公职
她没有流泪
她说，人在山就在
后辈的福报就是要咱这辈吃亏

大姐二姐辍学
她没有流泪
她说，雨水就该在土壤中发芽
雏燕就该早一点学飞

那一天，我成了公家的人
她流了泪
她说，福报终于来了
脸上开出沧桑的花蕾

后来，我的孩子也成了公家人
她流了一长串泪
她说，这亏咱没有白吃
我，就是走了也无怨无悔

今天，面对那隆起的乳峰
我，只流母亲没有流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