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七记
程勰
1
唐肃宗坐了皇帝的当儿
755年的兵患正悍
马嵬坡的玉消香损
还在嫣红
张继刚拿起笔
国破的乱象
正挤压着他
然而
居庙堂之高的忧民之心
却正郁郁葱葱
高中已不可能了
自杨国忠后
才子们都不得高中
留給他们的只有
怅恨
张继再不想拿笔
也不想落笔
笔太重太沉
2
穿过
姑苏城外的枫桥
渔火星星点点
雾气腾腾
浓得使张继万般地想家
江边枫树像极了叛军
在雾气里
鬼使神差地
围紧了姑苏城
围紧了太湖
围紧了长江
围紧了整个唐王朝
也围紧了寒山寺旁
小船上的张继
他多么想家啊
船身在晃荡
张继的心也在晃荡
3
一阵冷风刮进来
此时已到半夜
露重重地裹紧了
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月亮早已不去向
乌啼声声
凄切骇人
钟声又来了
张继怎么也睡不着
家在哪里
国又如何
4
船靠岸了
钟声鸟啼
把姑苏城外连同寒山寺的静
翻了个底朝天
5
日子多像一只驼鸟
侉侉式的来
又侉侉式地去
6
雾锁江津
而张继仍就等待
等待朝霞填满
科考试卷上每个方格
7
船靠岸了
张继紧迫地叩响了
寒山寺的门
打着哈欠伸着赖腰
面带怨气的
寒山寺的小和尚推开门
面对这半夜访客
小和尚指了指禅房
便忙不迭地跨进他睡觉的地方
寒山寺的雾气、钟声还有那凄切的
鸟啼声声
被夜搅拌成了
不朽的失眠
2023年4月22日中午12时至13:47分记于苏州大学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