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
对植物的喜好
多源于自家饲喂的猪羊的口味
门前有三棵树:榆树 柳树和杨树
如此排列,不是按照姓氏笔画
或汉语拼音字母顺序之类
却也不完全关乎猪羊的食物选择
榆树总排名第一

我爱吃榆钱儿
猪羊最爱吃榆钱儿

据父亲回忆
生活困难时期
榆钱儿就是我们全家救命的宝
甚至于全家人像猴子一样
攀爬到树干上 啃食树皮

你想象一下
每个人抱着一棵树
呲牙咧嘴,鼻涕涟涟
风里雨里 甜的苦的
硬的湿的 青涩涩的淡雅
嚼嚼 那是啥滋味

遇到金黄的大串榆钱儿
大人舍不得吃 掰一枝
闻一闻 喜滋滋
递给树荫下
泪眼汪汪
翘首等待的最小孩子手里

后来 生活好起来了
我们经常回乡下老宅浇灌树木
可不管怎么样精心照料
白杨,依旧挺拔茁壮
翠柳,依旧随风扶摇
唯有那株可敬的暖榆
竟然长成了老头树
疲惫不堪 默默无言
浑身挂满衰老的疤痕
还佝偻着腰 颤巍巍的
向我们挥手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