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老寨是一个集土家族、苗族和汉族混聚的古寨,自古生生相惜,留下许多千年习俗,有诗为证:
千年老寨万年河,
雄伟青山作定夺。
天赐八仙来守卫,
大沟涨水泛青波。
土苗古寨多儿女,
爱美持家品洒脱。
绿水青山全是宝,
生儿育女广传说。
1、哭嫁
故乡老寨是一个多民族多姓氏的古村落,自古至今,留下了很多美丽动人的传说与习俗,哭嫁就是其中之一。
我记忆中的哭嫁就是村里女子在结婚前快要出门的前几天晚上,都会情不自禁以哭的形式找着娘家最亲的人诉说衷肠,出门头一天晚上达到高潮。先是哭父母,如果新娘还有爷爷奶奶在,哭父母前必须先哭爷爷奶奶,以表示对老人的尊敬孝敬。哭诉爷爷奶奶主要是感恩他们从小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吃苦了,辛苦了!现在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他们好好照顾自己,生女有空就会回来看望他们。爷爷奶奶也会过来叮嘱生女几句,要在行,不要任性,要好好与婆家人相处等。哭父母一般是母亲在先。相约某个晚上,母女靠坐一起,互诉离别之前的难舍难分,情不自禁女子会眼泪汪汪,一声“娘啊,你一生好苦啊!”便开始,接着母女用手帕蒙着双眼擦眼泪,你一言,我一语继续哭泣。女子一方会从母亲怀孕自己开始哭起,十月怀胎,母亲不辞辛劳把自己产下。二十多年来,感恩母亲养育,从出生到现在,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大成人,言传身教,不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自己,家中本就是缺衣少食,母亲无奶水,生根半夜,听奶奶说,母亲还起来熬米汤给她补充营养,点点滴滴,一把屎一把尿,总算挨到了牙牙学语。可自己从小就不听话,淘神,总是惹母亲生气。上学时像个男孩子一样还时常和同学吵架打架,学习成绩也不好,老师多次传唤母亲去学校,当着我的面让母亲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为此母亲哭过、呕过,也打过我,可我还是没有改好,以至于16岁高中没读毕业就辍学了,无可奈何,母亲这次再没有强求我上学了。回到家后,母亲教我如何做人,教我劳动,教我学做鞋,学绣花,一针一线,母亲把一生所学全部教会我,天地无私,博爱伟大。从小到大,教自己走路的是母亲,教自己说话也是母亲,女儿是母亲的肉,女儿更是母亲的心。可如今,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母亲的恩情,过两天就要嫁人了,要离开母亲了。此刻此景,伤心的泪水,悔恨的泪水,齐刷刷地涌上心头,感恩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连心的情感只能融化成一股暖流,一次次告诉母亲要多保重,要爱惜身体。千万次地叮嘱母亲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针鼻子大点事就去和父亲争吵,告知母亲,父亲一生最痛爱的人就是她,要好好珍惜!更要有耐心匠心,好好抚育教育弟妹,让他们好好读书,快快长大成人。最后告诉母亲,女儿有空就会回来看她,让母亲放心,她会在婆家孝敬公婆,她会和老公好好相处,争取早点给她添外甥。希望父亲母亲有空要去看她,不要忘了她。
另一边,母亲也是饱含热泪,依依不舍,千叮嘱,万嘱咐,告诉女儿,去到别人家要在行,要勤扒苦做,要孝顺公公婆婆,要和老公相亲相爱,相敬如宾,要体会老公,善待老公一家老小,要一家人生活得快快乐乐,不要老想着回娘家,他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请女儿放心。总之母亲哭泣的核心就是舍不得,但是没办法只能告诉女儿要学会做媳妇,学会做妻子,要快快转变角色,要学会做事,不要耍女儿脾气,不要任性,要学会乖巧。最后祝女儿在婆婆家生活得幸福美满。
哭完母亲,有的姑娘也会哭会父亲,给父亲留一些话。告诉父亲要好好爱护妈妈,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要吃饱穿暖,不要只一心想着几个孩子。边哭边交代,有的父亲听到哭泣,也会过来交代女儿不要哭了,要在行、要听话,不要在婆家闹矛盾,他和妈妈都会生活好好的。
哭完父母后,接下来的某天也许是出嫁前最后一个晚上,新姑娘也会哭姑姑姑父,感恩姑姑姑父的教诲,感恩姑姑的陪伴,感恩姑姑、姑父对他们家一直的帮助,感恩姑姑的打发,让她出嫁办得热热闹闹。希望姑姑要多保重身体,祝他们一家人生活越来越好。最后欢迎姑姑有空去她家看看,她也会有空过来探望姑姑一家人。姑姑也会一边哭一边告诉侄女,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要多吃苦,要多有耐心,姑姑和姑父能力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希望侄女原谅!最后祝侄女生活越来越好。在这动情的时候,有的姑姑还会在现场送侄女一些私人礼物,甚至是递给她零花钱。
哭完父亲这一边亲人,接着就要哭母亲这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一家,姨妈一家,念及感恩他们的好,特别是外公外婆从小就疼爱她这个外甥,感恩他们的帮助,祝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姨妈一大家都永远幸福甜蜜。舅妈、姨妈也会回礼哭泣,告诉外甥,要原谅他们做的不够,叮嘱外甥去婆家后好好做人,总之都是一些做人和祝福的话语,还有就是一些勤俭持家和一些吃苦耐劳叮嘱。
哭完老一辈的,接着就是哭同辈的姐姐、嫂子,都是一些感谢和道别的话语,感谢他们一路的陪伴,从他们身上学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其中有温馨的也有伤心的。姐姐、嫂子也会应着妹子,哭着告诉她一些做媳妇、做妻子的技巧,祝福妹子一生幸福甜蜜!当然这其中遇到妹子与某个姐姐或嫂子关系特别要好,哭泣的时间会长一些,互相交代的话语也会多一些。总之,哭嫁在我老家从小就司空见惯,是故乡老寨土家族一大特色。
山里人
2023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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