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竹帖

我们到乡下去看竹笋
没有锄头，我们背着双手
就像城里人
去看一个乡下的兄弟

我们只是到山上去看看竹笋
顺便看看蘑菇
我们同时想起一年前的半山堂
竹笋炒肉，羊肚菌煮汤

竹林里有一些杉树挡住了去路
一个老农用锄头在砍杉树枝
繁密的杉树枝扎篱笆，盖鸡圈
绿色的杉刺长久而宽容

我们在竹林里没有看到竹笋
只看到几竿枯黄的竹子
一脸歉意的站在斜阳里
瘦硬、孤独。竹子就还是竹子的味道



解决

老华瘦高个，尖鸭嗓，性好斗。幼时与水火斗
他成了疤瘌脸。与主家斗，他弄折了鼻梁
与同行斗，他成了丐帮这一支的小头目
盘踞在小小的县城几十年
东家娶媳妇西家嫁女，王家过屋张家祝寿
都是他们讨喜钱这一行的业务
老华讨钱，潽涎喷水，没你讲理的份
加上金字招牌疤瘌脸，没人敢惹他
老华没读过几天书，学得两个新词马上运用
以为时髦。比如早上刚一起床，他马上安排：
今天必须“解决”••••••必须按我的“线路”••••••
俨然领导
老华当上头目后，偶尔“亲力亲为”激励手下
那年冬天，老华一天连跑了十四家业务
终于在晚上十点遇见了“硬茬”
主家是生第二胎的喜事，硬是只愿给20元喜钱
老华不依，摔门而出，马上电话“摇人”
——今晚集中“解决”这一家，没得800元不放赦
老华摸了摸鼻子，使劲挣了挣脸上的疤瘌
满脸油亮的肉疙瘩泛着红光
他闭了眼，一头朝主家的门柱撞去••••••
现在，老华已去世好多年了



操还是抄，这是个问题

一个制造愉悦
一个制造愤怒

一个衣冠禽兽
一个禽兽不如

我发誓：我宁可偷人
绝不偷诗



五一劳动节

如果今天不劳动
你在看诗，那你肯定病了
如果今天不出去旅游
你还在看诗，那你肯定
有比得病更严重的问题
早上起来，看看只剩下三位数的工资余额
我一会儿到阳台上看看花，拔拔草
一会儿装模作样坐到书桌前看看书
这操蛋的一天也很快就过去了



我的胃疼是漆黑的孤独的

凌晨三点半，你微我
说严重失眠，想找个人聊天
其实我早醒了，胃疼。正闭着眼，关着灯
一个人，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想
幸好此时艾香已经燃尽
一只蚊子在我耳边
替我说出了疼痛



如果坐着绿皮火车离开

我从没见过绿皮火车。它那么缓慢，忧伤
正好穿过落叶的小镇
它不可阻挡，似乎不会停下来
我只坐过大巴车，破旧，拥挤
满车的嘈杂与慌乱
早上它从小山村出发，一路上
将一群群茫无头绪的人们
放到一个个不怎么明确的地方
晚上又一个个沿路捡回来
也有那么几个人，他们到了县城
然后又头也不回的坐上了其他的车
去了远方
那时候的我们正年轻，精力充沛
满脑子幻想，总是迫不及待的中途下车
然后又满怀惆怅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