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节日

是红色的，秋天
雨也是。一颗柔软的子弹击落一片树叶
脚印也是。疼痛的花瓣构成了我的灵魂
骨子里也是，红色的。
一个不喝牛奶，只吃红薯长大的孩子
黑暗的岁月，我们轮流
在月光的荒凉中劳动。最初的泪水
涨满我们的双眼，暮色暗红如肿
我们围住天空，放生了所有的星星
某种肉体的颜色
那些曾经的灰烬，烈士遗骨的火星
即使没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我们依然想到你。想到你死去的微笑
那些留给我们的，一触就痛的词语


红色中国

我还记得，一百年前
天空没有雾霾
却阴沉沉的，压着我的心房

那时，微弱的阳光
还埋在黑暗的土里
没有水分

我们没有工具
双手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
大地的，还是天空的

直到母亲带来了镰刀和锤子
我们剖开泥土的细节
放阳光出来

脸上不再是一片荒芜
时间，还有我们脚下的月光
有了更多生命的形状


母亲

你并不是一个神。我的母亲
并不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能把日月换青天
你也并不是一个魔术师。
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母亲，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顶着滚烫的太阳，把年轻的汗水滴进了一株玉米的心
挨着忽明忽暗的星星，缝补一张百废待兴的渔网
我很骄傲，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她最饿的时候把我喂成了一个大人
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藏得最多的
是一片白茫茫的心事
比如，一块钱怎么掰成两半花
比如，今天的盐该放多少
多么简单的事啊
可我们没有一个人做得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