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的凉鞋绑在她的脚上
裸露出来的肌肤 不卑不亢地宣示
我是一个农家女孩
她卖菜的方式很特别
只是静静的坐在街边 也不大声的吆喝
即使人家的摊位前堆满讨价还价
她也不急躁
有一辆一辆的车飞驰而过
她只是看着那灰尘扬起
又落下

如果你对这女孩来了兴趣
站在那静静的看着
她也抬起头来看你
在不折不扣的黄土脸颊中间
嵌着两注饱满的眼
你说不出这眼里
包含什么微妙的情愫
可你只是觉得 清澈
这是经山潭水洗涤过的干净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 你总会为她停留

旁边的一只黄狗
虽是夏天 可它却不张开嘴巴
他怕自己的口水脏了这好菜
青脆色的露珠
嫩芹菜上滴
那是蝴蝶刚酿成的
你走过去翻翻看看
她就羞答答地说
五块钱一把
都是奶奶种的 不打药

你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女孩会骗人
只凭她看你的眼神
那里面星罗万象
她也许是好奇你的来路
也许只是对你的匆忙表示同情
或是请求你带走几颗芹菜
这样她好快些和大黄回家
去找奶奶 说这一天见了些什么
说着你善意的行为

你掏钱的时候
她不像恶狗抢食
人家的骨头还没落下
就已佝偻下身子准备去抢
甚至把湿润的舌头粘上你的手
她只是静静的等你找出钱 整平整
不带匆忙地递给她
她双手朝圣般的接过 也不清点数目
还要向你鞠一躬
你只会受宠若惊

我想在我身上找一颗大白兔奶糖
可我的身上只有尘世拂不走的灰
不 我忘了
原来你本来就是一颗薄荷糖
醉人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