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抽象


她靠着废弃的砖墙走
她的小狗则跳上光秃的花坛
天空蓝得抽象，树叶晃动得抽象
紫花地丁和蒲公英卑微得抽象
老街浮雕上的酒坊和陶罐陈旧得抽象
被病毒感染的老人，坐在斜阳中散淡的目光
变得抽象。那些一再传来的动荡消息
让人们冷漠得抽象。白云、微风、蚁穴
嘴巴上长出银须的宠物，朝着亭园
行进或后退的人们一概变得抽象
正午，听一个叫石进的80后创作并演奏的
夜的钢琴曲系列，正午就像夜晚一样抽象
白鸽像烟雾散尽，流浪者把城市当成篝火
他睡在虚拟的暖意里的样子很抽象
麻雀从树梢跳到草地，孤独的人也想
从高处跳到草地。她和小狗越来越抽象
像泥沙搅浑的河水，像黑影爬上江堤的膝盖
万物抽象。她说这句话时，小狗扬起脸
它看她的样子，就像她看天的样子
她想再说一句万物抽象，却说不出来了


捐


她脚踝上的珠链发出乌黑的光
要么就是她雪白的肌肤之光
印花地毯的条纹衬着她的曲线
她像炭火一样冒着青烟。她的
手指脚趾开出蓝花儿，她的嘴唇
正登上最高音阶。她是自己的作坊
她是自己的颜料，在短暂的黑夜
她曾用明艳调和画面，但最终
她还是选择了黑白色，像她
脚踝上的珠链，暗得深不见底
她不断地调整能量，迎合或躲避
从地心上涌的激流。她了解那种东西
此时，她很想为一个人的一生
艺术地阐明某些观点，但她心软了
常常这样，仿佛绝望却又倾情


空碗与水


那是房间一角
在奶白色长条地板上
放着一只空碗和一双竹筷
地角线上隐隐印着我不认识的文字
仿佛有声音告诉我说
那是希伯来文或希腊文
我想细看却看不清
这时，有人影出现在墙角
我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后的远景
苍茫的山岭，孤零的枯树
风把枯树的落叶吹到他脚下
他说：别怕，光就要进来了
光是最好的扫帚，将扫净一切黑暗
我再次看向那只空碗，它竟装满水
在看不见的气流中微微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