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瓦缝里的枯草
揭开重叠而破碎的小青瓦
扫净烟熏火燎
椽檩露出年轮黑色
作为地基，条石
风化着潮湿
它从不考虑叫作明天的归宿

抹去外壳的灰尘
拧开精细螺钉
移除秒针、分针、时针
无论顺时还是逆时
紧紧咬合内心的齿轮
还在滴滴答答
河流即使生下卵石
也从不停步

如果还有闲心
那就拆狗晨路
拆去狗儿凼
拆去三医院
拆去响水洞华坨山
拆去四路站牌
拆开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步
拆开每一克沥青每一粒石子
拆开每一寸混泥土每一块毛石
拆成1929年的邓富路
拆出夜路上空萤火翩跹
拆出两旁蛙声颂唱的稻花香
拆出晴天一身灰雨天满腿泥
拆出骡马负重的响鼻、车夫打盹的鞭声
拆出蜂拥而来的南腔北软语硬声
拆出管线釜塔与百年一遇的水位
拆出采石场、下岗、卡拉与OK
拆出奶牛吃路边青草，纸幡晃出医院
拆出青丝与白发轮回，日月经风逐雨
拆出岁月笑容与疼痛纷纭交错
拆出路边野草的谦卑、桃李的春风、石公石母的传说

适可而止吧
当止则止
不便拆解的
都留给锁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