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 小满

小满是什么模样？
她有着丰腴的腰肢，还是，
像野地的柳叶马鞭草，
在亲昵的风里摇头晃脑？
她有着迷人的笑靥，还是，
像铺满视野的大滨菊，
那白色的黄色的花朵，火焰般，
在小城的自媒体恣意开放？

今年的小满，不一样，
郊外看不到大块庄稼，
麦子在每天的新闻里扬花灌浆。
记忆里炊烟散去，村口老槐树下，
擦净鞋底的牛粪、脸上的汗渍，
手端粗瓷大碗的乡邻们，
他们响亮的咀嚼，高声大调的说笑。
这些简单的情景，质朴的乡愁，
如今，云雾般虚幻缥缈。

小满是什么模样？
从高楼的窗口看去，
傍午的天色正发生微妙的变化。
日影闪动，云光转暗，
鼻腔涌入一股潮热的气息。
很远的天际，亮起一道人形闪电，
隐隐的雷声滚过，倏然之间，
香樟树巨大枝杈上，像一滴鸟鸣，
雨水拨弄丝弦，划过青绿叶面，
深入泥土之中。

小满是什么模样？
院子里，梅子深藏圆润果实，
它还不想过早地成熟自己，
好欣赏散学归家的孩子，
演绎青涩又古老的竹马游戏。
小满是什么模样？
披着水珠的草地，微风起时，
迷离闪烁的光芒，
光芒，恍如一位飘逸的仙子，
她的裙踞，刚刚拂过了这片草岗！

小满是什么模样?
小满究竟是什么模样？
现在，请静下心，
轻轻儿撩开她芳芬的帷帐。
从中午到天色擦黑，
小雨一直在下。
花和鸟鸣，在湿润的凉风里，
一朵两朵，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