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岳（组诗）


(一)嵩山

因为没有忘记牧羊姑娘
才想起游览少林
想起踏遍嵩山

一座起伏不惊的山
位列五岳之中
多少生出些揣测

但谁也无法否认
它终究是一座山
不是因为它出名了
才平视远方

不像人类
一代孵化一代
一代进化一代
一代消化一代


(二)峻极峰

崧高维岳
峻极于天
登封
告成
盛唐女帝
禅告四海九州
却为自己留下一座无字碑

有人说，是非不可说
有人言，功过两分难
而我语
吾以曌字盖千古
但笑广夏安须眉


(三)少林寺

一部《易筋经》
佛与仙通用
考究神的服饰
操守小节，大道方行

吾喜
神衣百叶
佛衣袈裟
仙衣鹤氅
独不喜人类的帽子

罗汉不蓄发
我的头顶也逐渐光明
照壁少林诸法
五百面孔
五百套路


(四)太室阙

出入太室必经之处
狩猎，巡游
风景，欢愉
刻下美妙的时光
恬静的时代

我想起
舜曾经躬耕的地方
舜停留的田野
人们欢乐的麦场
一坛稻花香

人类的理想
摘下王者的光环
它简单到
谈一场情爱


(五)启母阙

郭巨埋儿可死
夏禹化熊何辜

历史的相似
总是让人叹息
汉武帝建立启母阙
汉武帝掩埋了据

有时
我不得不怀疑自己
明晃晃的鬼话
偏偏笑成了节义

花丛锦簇
蜂酿造甜蜜
蝴蝶与花比美
蜘蛛也在结网


(六)少室阙

中岳汉三阙
玄鸟生商
四阿顶
马戏狩猎
我却不知为何走神
门当户对

多少生动的图画
竟没有把我吸入其中
只因我也是叠加的石头
也装饰着我浮屠的风景

群山
江湖
一叶扁舟
一双人


(七)中岳庙

走过几道门
走过几座坊
崇圣中岳大帝
还在沉思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方什么样的水土
养一方什么样的人

龙生九子
凤育九雏
龙凤以外
众生芸芸

一道门前
收割机止住脚步
一座坊里
考生的笔尖纠结着未来


(八)观星台

二十七座观星台
嵩山有幸天时地利

把酒问天者
星辰清朗
莫说澄净的湖面
收入一方碧宇
壤外的空阔
尽是人类的影像

量天尺
打开泉涌的井盖
一片云
抖落沉重的眼泪

面对日出
我听到烽火里
她的笑声
甜蜜包裹的忧愁


(九)嵩岳寺塔

1400年未倒
或许与
塔内神秘的佛像
有关

有相无名
没有找到记载
也照鉴不出
某个朝代
人类的面孔

北魏离宫
少一将军踪影
天地中
一佛一面
一人一塔


(十)法王寺

人首鸟身妙音
白玉卧佛
嵩门待月
魂魄抽离的身躯
破壁生与死

玉柱峰下
五院分分合合
我右掌上的漆钵
不知从何而来
为何而来

此时，它空空荡荡
无一片艳阳
也无一丝连漪
只剩下我
煮沸的心跳


(十—)惠善寺

离宫
佛寺
历史的长河
似乎在这里转个弯

天地之中
四大寺院
岁岁枯荣
唯有一口成化铁钟
无心而鸣
穿透历史的照壁


(十二)嵩阳书院

盘坐书桌前
聆听范仲淹先生
讲述一段历史

讲述江湖之远
庙堂之高
讲述岳阳楼上
酒未到，先成泪

讲述
君看一叶舟
出没风波里

讲述
从未枯竭的泪滴
砸碎浪涛
絮满云间


(十三)周公测景台

八尺表
一—述说
日影下的四时八节
还在分演

只是在我这个朝代
我不希望抹去
前人残缺的足印

所有的文字记载里
我希望每一片古树上的叶子
都有标注
告诉我汗珠里咸淡

告诉后人
我怎样削成一支箭
搭上前人躬耕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