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是我长到十七岁以来
第一个无眠之夜
很是兴奋
终于知道了
天是怎么亮起来的
黑夜渐渐地靠近黎明
远处的山
露出了殷红的朝霞

我早早地穿上了新军装
最后照了一次镜子
严肃地向镜子里的自己
敬了一个军礼
等待新兵集结号的吹响

火车快要开了
听见母亲呼喊我的乳名
我在车窗口
用力挥动着帽子
一阵尖叫的汽笛声
火车在慢慢地向前移动
拉开我和母亲的距离

母亲不停地挥着手
我看见母亲的眼里藏着泪水
打开母亲给我的包裹
里面有一条毛裤和一封信
信里写到
军儿，你去的地方冬天很冷
记得把毛裤穿上
腿脚暖了
胸就能挺起来

母亲送给我的毛裤
陪我走过了
无数个寒霜岁月
编织出的温暖
一直围绕着我
向着希望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