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镜子里的那个婴儿——就是你
母亲一遍又一遍提醒、强调
要你对应
你疑疑惑惑地抚摸镜像
与它牵手
你似乎认领了你自己

对
你脚下踩着的那道影子——也是你
它在你面前晃、身后追
你的骇怕始终无法摆脱它
你渐渐喜欢上它
你开始对别的孩子喊
“别踩住我的影子”

对
这三个（或两个）字
组合起来——还是你
你诧异地看一眼那几个汉字
再抬头看一眼母亲
你在母亲手把手的指认下
一笔一画写出你自己

你翻遍字典，从中寻找那几个字
你兴奋地读出它们的发音
你第一次自己喊自己
自己应答自己
有人在呼唤你
你开始大声应答

你遍读古今、穷尽万水千山
都是在寻找自己
从一滴雨、一朵花、一缕云、一股风
一棵树、一片落叶上
你分辨出自己
现在，你已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