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即歌（选）

老   枪

//星期四临海车站

地图册中找不到的街区和境界线
建筑状态中的证券公司大楼，桥梁
以及码头，运河上走向大海的汽笛

如此骚动的城市许多角落的这一边
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浮现，他们停驻
移动，与你们素昧平生并结为同伴

而1994年再没有检票员为你们
领路：她们在里面如硕大的运动场那边
低头而慢步转悠，思忖着哪几桩心事

那时你还在候车厅，从一本地摊杂志上
津津有味地读着彗星与木星即将相撞
的消息，那时你落在后面似将误班

身边有位穿绿色套装、手持地球仪
的男童，正和一身红裙的独眼妈妈
与你继续同一批旅客的行程

//落日下返航

望见你，每天在北回归线以北
都能望见孤岛渔村与父老乡亲身边
庄严的落日。

每天，其实更早以来
当他们迎着东方举起自己的旗帜远征，
在广袤的海上劳动、思索，
你照亮他们前进的航线。
而此刻你一如既往地和渔村、父老乡亲
在微波轻舐或雪浪拍打、翻越
的岩岸等待，他们望见你们……
航行，于是继续航行。

落日，
视野之内古铜色的岛民，白墙黑瓦的
石屋邻居，生活结实的背景多么亲近。
航行，于是继续航行，
无论他们满载而归，
还是空手而回，变得空旷了的海上
都有一种透明的声音
呼唤着自己的心灵向着故乡航去。

回归！
在鸥鸟们纷纷飞尽的路上，
在全不见游泳者的水域与晚霞短暂燃烧的
长空之间，归向另一片起伏的大海……
归去，望见你们，包括
岛尖妻子礁石般默默的伫望，近乎几步之遥
就要长成英雄模样的孩子们的企盼
将冲淡出海者一路的艰辛……

航行，于是继续航行，
当眼前不沉的陆地也次第亮起
火热的灯盏，继续渐渐下落的你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