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子同沙柳极其形似
白杨和垂柳无法生存的西部
一粒枣核，落进大地干裂的缝隙
银绿，一场风雨后苏醒

一株孤零零的小树苗
抓住一块土地
经历风霜的劫难，根须
一寸寸伸向一丝丝潮湿

三年五载的毒日头
不足200的降雨量
沙枣树迎来第一次花开
枝镀银灰，细小的黄花散发异香

二、

一片沙枣林，围绕着母树
无性繁植的枣核无人问津
连同如绵沙似的果肉
一粒粒掉入干涸开裂的大地

一块土地的生机迎来鸟鸣
迎来一个个纳凉的小兽
也引来第一个过路的客人
之后，更多的人和树建成村庄

沙枣村的人老去时
面庞继承了沙枣树皮的扭曲和暗红
就像一粒小小的沙枣核
埋进大地开裂的缝隙

三、

又是五月，城市小巷
走过一位肩扛沙枣枝的女人
如我的亲人，不会吆喝
却带着一身没折断的异香

她黑色的长辫，天蓝的短袖
肩膀扛着捆银灰色沙枣枝
枝丫间有含苞待放的碎黄花
端午前，将细枝插上我家门窗

就要绽放的沙枣枝
她与母枝折断的伤口
没流出浓浓的血
刀斧并未砍断心底的芬芳

四、

年年被折枝的沙枣树
扭曲着麻绳拧紧似的枝杆
年年发出细嫩镀银的枝叶
夏日里开出金色的黄花

传承已久的献祭仪式
芳香，插入门窗
祈祷，祝愿或者隐身木
躲过鬼节邪恶的灵魂

祭奠、哀思或者折枝送别
沙枣树都没记下伤疼或忧郁
折砍过的树冠，端午节后
夏夜的薰风，掩盖了一切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