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中得闲之时
常做无用之事，喝茶
养花、看书、听音乐
与一群花木明媚在月下
邀它们与我促膝，与我长谈
高山流水或者竹林七贤
陶翁的菊，林逋的梅
郑燮的竹，赵孟坚的兰
那些长在砚台上骨骼清奇的君子
挪出一方空地给四季的蝴蝶
慢慢地开出余生的山长水远

也会就近迷失在花丛
晚香玉、蝴蝶兰、康乃馨
龙吐珠、龙船花、玫瑰…
我几乎从它们颗粒饱满的青春里
省略了所有的修辞
却还是没有褪去
为它们披上的春装
点兵、点将，专属的热情
从阳台到桌台、书案
这人间，随意它们从容地行走
我取干净的花瓣，芬芳、新鲜
交给书页去夹存
成为它们身体里最甜美的一部分

这样好了，我两手一并
就成乾坤圈、混天绫
它们就都在我掌心中搂
就是周敦颐的爱莲，王冕的墨梅
从书里捞出的水中月、雾中花
从古宅里嘎吱一声打开城门
月色恰好，光景正新
它们是我静处时内心饱满的仓库
总能摸到我目光的深谷
灯火阑珊，皆是含蕊的枝叶

结庐在人境，自由的灵魂
把独属的时光当作犒赏
大半时候可以犯痴、犯傻
逢山借水，清谈，兀自戏墨三分
偶尔约见大鹏，卷轴一动
就自动成为山水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