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僵义。
夜，太过邋遢，看不见
所有死去的萤火虫都是小女孩手中的心
都是橱窗内流油的壁虎
叫着，舔着，动物园中蒲公英和柳枝子的腐朽
会惦记
海边，塞克斯顿走进用幻觉砌筑的别墅
看见弹簧床上永恒的捆绑
我所认识的最大的谜
透过一张凸面镜中的自画像，时空旋转
斯蒂芬斯会再次骄傲的活着
活着，用一只牛皮纸袋装好被大mall售卖场
拒绝的蟾蜍兄弟，在远海信号灯下，约定
找到那耳喀索斯试图用被蔚蓝色的洋蓟
替换的美

梦，生活的防腐剂。孩子们都抱着彩色蜡笔
幻想漂流岛上彼得兔会遇见傻狗温迪克
讨论一只只被梵高丢进天幕的酸橙
癫狂，燃烧阿尔勒的气体
让俄狄浦斯瞎掉的双眼清楚目睹
银河的水中，策兰划着桨，克兰划着桨
老舍和太宰治远远地绕道赶来
在巴别塔的顶部不停种下嚎叫的向日葵
定格，借一个房间，又像森山大道镜头下的
盛放与枯萎那样，活着，死去

命运一场蹩脚的游戏。召唤新年钟声的诞辰
终于揭开一幕奥斯卡摔下楼梯的惨剧
定格。折叠。借由他者，地狱铺陈
是萨特把绝对的自由，回响在遁入鲑鱼的码头
除了加利利那只奄奄一息的无翼鸟
漏出的漆黑体积、脚印与穹顶
还有什么会比黑面包上的盐更触目惊心
白色的血浆来自无法被命名的夜的语义
停止生长的黎明，稀薄，在那些具体而孤独的清晨
是西尔维娅在日复一日地打开罐装煤气
蓝色的火，粗糙如干麦麸的灰心
窗外试图愤怒的栗子树
扭紧结痂的绿，宛如失去主人的马鞭
抽打，被抽打的黑

狂野。但圣洁的玛利亚
那些死去的柴火无法让我清醒
无法听清往身体打洞的兰波
为何用幽灵般小号大声宣布：
整个月亮是苦的。苦！
诱惑夜，走出衣柜，走出中世纪
像个刺客，拒绝思考历史苍白的裸身上
石头，为何气泡般崩塌蓬莱山的额角
天空因此愈垂愈低，一部透明的绳梯
正为自己打结，缠绕爬上西蒙娜的手心：
没有梅雨，没有彼得，没有方济各
没有塞西莉亚，没有一只
带爪的熊，会钻出萨科笛或埃尔热
失去动词的历险记
而我，苦思冥想些什么——
枯萎的花园，野兽饥饿，行星饥饿
饥饿的孔夫子注定漠视
所有死物的沉默正累积成黑的土地

黑，钻出一个人身体的最后野兽
会在黎明麻木的闹声中
打响油亮的喷嚏
喷出雾水抽搐般划过证券交易所的显示屏
谁能看清那些把夜戴成面具的人
把雪抹进骨髓的人
把针扎堆血管的人
在追赶麦秸的大风碎片般的信仰面前
学习积雪删除草木的嘲弄
驱赶列车挥舞彩旗跃过所有流浪者的头顶

而我，痛苦些什么——
汽笛已一声比一声荒诞
一滴无名无姓的水，正往石头上砸出
西西弗斯的脚印
据说，在每个完美漆黑的夜里，昏亮的长庚星
都会像位先知
把失眠的人拉进玻璃镜

而我，是在白天的房子里遇见玛尔塔的
遇见了彭祖和毁坏神话的乌苏拉尔
那时，卡西莫多的钟声已砸碎倚靠百叶窗的天空
花园闭着眼睛像只封口的坛子
整个午间的海风在它的体内聚拢，变硬
一束束的苹果枝，伸展，伸向对面依旧醒着的人
但上帝还能给些什么？
当那只晦暗、沉静、幽灵般的物体
穿过惺忪的太虚幻境
（你听见了谁的哭声，格里高尔、阿辽沙、
奇美拉？抑或自己？或一个夭折于思想中的小孩？）
可能性的极限处，谁都不愿承认
是鱼的瞳孔收留了最后的灯火
一小撮水隐秘的劳作，没有名字
没有定义

没有什么拥有比黑暗更坚硬的身体
在它漩涡纹的纤维中，我注意到
万物开始变得沉重
一匹匹驮着断翅灵魂的黑马冒着蒸汽
蹚过巴拉格宗最后的大峡谷

除此，一个人还能看清些什么？

泥土中窃窃私语的宇宙
已让时间的伤口重新返回——
我们的肉身
202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