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歌
文/黄鸣凯（湖南）

前脚送完母亲上山
后脚就要各奔东西了
儿女们围坐在他四周
一五一十地谈起
这次邻里口中的风光大葬
——做了3天4晚道场
行了2天2晚儒教
1天1晚花古戏
共计6天7晚
费用开支132600元
全家四世同堂61口人
一个也没有撂下

他闭着眼
仰在躺椅上
一句话也没说
像是睡着了
又像睡不着，脑子里长了脚
跑到死神前面去了
——丧事，能提前透支就好
五个子女
每人每年负担二千
够他还活十多年
何况活不了那么久
一家60多口人
轮流两个月来看一眼
每天也有人陪着说上几句话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连空气也搅不动
活着又有多大意义
死后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听不到，也看不见
热不热闹，埋进土里都生蛆
只是子女的脸面事大
要不然，什么都省了
寿衣有了，墓地有了
自己爬进棺材
也只是一口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