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
给一颗心脏命名。首先
他得学会抽烟，学会在晚餐后
坚定地来到走廊或阳台
忘掉他生而为人的身份，点上一根
为黑夜里迷失的魂灵掌灯

他吃饭时应该发出，牛吃草的声音
而他的牙齿，拒绝一切酸性物质

他需要体验一次工伤
后遗症最好是神经性耳鸣
让左耳空出一间房，装下他的女人
堆积成山的唠叨

他的脚上只能是皮鞋或凉拖
他的鼾声，必须准时在他人入梦前响起

虚伪固然是基本要求，以便在孩子犯错时
披上狼皮，豆腐似的嚎叫
他要喜欢云，喜欢时间在头上下的雪
他要讨厌雨，讨厌生活飘进胃里的泪
他是一粒沙子，每天准备沉入大海
但不能忘记他是石头的身份

“嗯”是他唯一富有的词汇
爱是什么，不必探索
他只要随时收拾自己的碎片
拼凑出面带微笑的圆
必不可少的，他需要手捧那颗心脏
抚摸着粗糙的皮囊，刻下
标志家族的字，最最重要的是
许下一个，不必实现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