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妻家中宝
      囗岳鹏孝


出生李大虎 李二虎(化名)的旧院内
那棵粗丑的杏树
论它的岁数
可以称之为“树爷”

“树爷”身上
哭笑相兼的疤痕
銘刻着 透于心骨的家史

五十年前 
外省有一位姓李(化姓)的鳏夫 
身怀铁匠技艺
带一子名仓娃(化名) 
人称美男子
于某县某山村修缮黄土窑定居

次年 
邻居章晓峰(化名)为儿子举行婚礼
这对新人 在整个乡里可谓天仙配 
仓娃及庄上有些未婚青年 
嫉妒的眼光 不住地扫射“秦晋之好”
不服的心窍 埋怨着……
也有未婚青年 崇拜不已 
愿作这对新人的粉丝

李铁匠心想 
凡天下闺女 皆怀揣百家姓
决意 拜媒妁
为儿子仓娃投婚 不料
百家之女 皆嫌窑陋
无奈 
李铁匠逼儿子
娶庄里一丑女为妻

仓娃 心里以为月下老不公道
成婚的第二日 
折劈院里活生生的杏树枝
便开始找疤疤①辱妻
每日如此
惊得门楣落尘 山顶的花草摇头
唬得鸟儿昆虫们
哪敢到这个土院落脚
邻居的犬与猫 闻声远避
邻里们
恨不得念咒语灭了他

仓娃 经过
惊山动窰的打打杀杀
妻子 生了两子
长子名大虎
次子名二虎

仓娃的次子周岁这天 隔壁的
章大妈向儿媳用恶语开战
“初犁的一亩盐碱地 种上向日葵
都能长出几颗苗苗子呢
克郎地②里都能种出麻子呢
再说 科学养鸡房的母鸡  
不用公鸡都下蛋呢……
何况 你已经结婚四年了……”

隔壁斯辱人格的气氛里
仓娃的次子二虎 刚刚会爬
爬上他如秀岭的胸堂 
用梨花般的嫩嘴啃他的鼻子
猛然
仓娃 越看两个虎头虎脑的娃越心疼
于是
他跳下土炕 对天地发誓
从今日起
他要包揽一切家务农耕之事
伺候妻子 弥补罪孽深重的亏欠

仓娃承父亲打铁手艺
一边创业 一边义务助邻
天道酬勤
两个儿子都考上了重点大学
建起了脱贫致富的砖瓦房

一日
仓娃向二子说
我作古以后 子孙供牌位纪念时
就以母尊父卑为序
因我虐待了你俩的圣母
违了天条 国法 人道 

人 杰了 贤了  地就灵了
从此 
庄人敬称李铁匠始居这个窑
为“双虎洞”

仓娃 在建峻屋时 
将院前的那棵弯丑的杏树
留于庭前
树 无杂念
在努力包裹伤疤中
年年结出累累硕果 敬献于
庄里男女老少品尝


【注】找疤疤①，方言。故意制造予盾闹事，或以小过错当大过错来辱对方。
       克郎地②，方言。田里犁起的能挡儿郎的大土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