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烟地
看着一代代人长大一代代人变老
寨里的家长里短
那些舌根嚼出的子孙仇
它都一清二楚
因为搭不上话
只能当作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公母山不高
当地人也说不清楚有什么传说之类的由来
它们一胖一瘦
或许就这样被人们叫顺了嘴
因为与烟地近邻
同样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

当地人有很多象形词
譬如说管大片大片的肥肉叫杉巴掌
杀鸡叫搬疙蔸
大凡亲朋造访
这些桌面菜准成外人闲扯的话头

那年的烟长势好
换工的男女在一起嘴说话手打卦皆常事
有的说某家来了媳妇
有的说酒怕肥肉姑爷怕老丈母
总之几个哈哈
金黄黄的烟叶变成了摇钱树

人们信口开河
唯一不说的是从公母山上跳下去的姑娘
而烟地知道
公母山尤其亲眼目睹
能够舍生求死
必然蕴藏着一定的悲哀

咽一口杉巴掌
我于闲言碎语的脸上读出不揭短的秉性
家丑不可外扬
在一个地方成了拿捏的分寸
望着远远的公母山
爽朗的笑声充盈着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