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种下一棵桃树的地方，万物有灵，
此处成为故乡。季节的辨识她没握在手中，
那本是我们共同掌握的，我们共同承受。
花卉听见雪的寒冷，树会记住西风。
树将老去，却不是一无可用。譬如用做梁木，
门板，或一间酒肆的招牌。雨水去
沿着窗牖落下，一次季节的轮回
要把灵魂带入新的身体。对着雨声我写下一个字,
唤作此等爱的象形：我至今没见过你丹顶的朱颜。
唯有故乡人迷醉而昏沉，身后紧随乌鸦，
唱着死之哑歌走过无墩的桥。
桥上下着我们的白雪，发源自身体的虚无。
每一块凝聚的宝石都曾渴望破裂，但太阳下
它始终持有生来的中正，宁愿融进水：
万类死的居所，生的发源。她已化身桥梁，
供你在五百年后的阳世走过？
漂浮在水上的命运裹在乡音里，
寓于老盲人聊天的口吻中。他凝视人间
离合有如孩童的游戏：春发不必有纯粹的喜，
只因芳泽杂糅。而我们看见雪的欢乐，
是圣旨穿透锦面，帝力在我们眼中呈现面貌。
为何他满目黑暗，却说出我们的话语？
在同一场告别中，他也柱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