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她的
不是骨肉的早夭
不是丈夫杳无踪迹
不是父母姊妹终于走向离散
不是病了死了瘫了傻了
不是这些刹那间使人铭心刻骨之事

打败她的
是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
花盆下渗出的水濡湿了地板
晾干的衬衫肩角被衣架撑得不成体统
扫帚上总也摘不干净的头发
像除不完的杂草肆无忌惮在心里的荒原生长

是嘈杂拥挤的车流中
等红灯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旁边座位
看到上个月就打算送洗的座垫上
咖啡渍露出嗤笑
后车喇叭鸣的一声紧过一声
如同凄厉的惨叫

是无数个自问“我是谁”的夜晚和一点一点不断丢掉本名的白天
是被生活撕碎又重组
渐渐学会梦游 以为这就是清醒
以为
这就是世界之初 自己本来的样子
何谈胜利
又怎会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