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父亲，也是孩子
左边和右边同样的节日
幸福和忧伤是乡愁路上两棵不言的树
承受过春天的破裂和秋日的蒂落
承受过炎夏的弃游和寒冬的禁锢

父亲，这个名字没有宇宙
也没有毛孔，只有苍茫和失眠
父亲，只有寡言，没有修辞
只有微笑，从不显露萧瑟
我对着父亲，我纵向的忐忑和承担
儿女对着父亲，我横向的呵护和责任
隐形了骄傲，沉淀了脊梁
普通的超人，平凡的英雄
柔软已铺垫在生活路上
刚毅已深刻在生命魂中

我口渴，捧在手中的水晃悠着父亲的目光
我添衣，风雨中分明伸长着子女的臂膀
父亲的一根拐杖，半根已到我的手中
子女张开的翅膀，还需我心血培育的羽毛

我多想放下今天的闪电和风雨
我多想在爱人的温怀里做一夜童年的梦
我多想在子女的屋檐下向着银河敬一杯红酒
我多想抚摸那念回望的久远
多想在自由的搀扶中空空睡去

今天的节日，是我明天的路牙和门槛
红尘丝网在不断扩大，理解
不在厨间翻炒，亦不在浓茶中品味
我喊一声：父亲
是面对大海的呼唤，海岸露出了骨头和墓碑
儿女喊我一声：父亲
是面对的恍惚，我的皱纹在夕阳里深度纵情

纠结对着纠结，担忧对着担扰
上了年纪对着上了年纪
电视频道在小小的手中跳换
我自己和自己达成和解
自己和自己一再亲近
多么温和多么安祥的家啊

父亲节，我给自己写一首诗
也喝一杯酒，也吃一个蛋糕
也写一幅字或一段情话
也要对夜空大喊一声
我要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