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尚未与冬风撕破脸
小弟总会如约而至用春风的话语
擦亮母亲的手机屏幕
也擦亮她暗淡的脸庞

我放弃争论，她满头白发越过我陡峭的城墙
打捞沉浮半生的生活，指点我的江山
“工作的节奏不要被打乱”
她隆重地交代，好像这一天她只需要一声晚安

哥哥铺开中午短暂的时光，将她拉到郊外
连同身后日渐瘦弱的影子
我们，一起安静地看着一群小山羊寸步不离母羊
老农亦步亦趋牵着他满山跑的命运    

阳光暖和，如母亲粗糙的手掌
她羡慕老农才七十岁，可以追赶偏西的落日
老农羡慕她不用再与命运赛跑

恍惚间，我看见母亲守候
七十五年的羊群，被岁月
越牵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