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写给母亲》

 沈阿红

1
北京的十月
香山被红叶点燃
怀柔，桥梓镇秋高气爽
画家村住满中外画家

穿过花海，绕过水库
年近80的妈妈登顶高山
群山披挂秋色，五彩缤纷
河流匍匐在你脚下
盛开的山花是你虔诚的信徒，妈妈的笑容它们善于阅读
妈妈的动作它们急于模仿
无疑，她是最养眼的一朵

暖秋，和风，农院，女人，黄狗
一副浑然天成的油画
这画里总有妈妈的身影
面对妈妈的照片，我想起这句话：真正的女人不会老


2
九月九
这一天似乎很寻常
而每个看似寻常的日子，都是妈妈的节日
那些寻常的事物，在妈妈眼里总有不一样的光芒
盛满月光的夜晚，开满阳光的午后
每个时刻充满诗歌的意象

妈妈，你的每件衣服都用花瓣编织的
你的每个心愿都是用落日烘培的
你把每一刻都铺陈得灿若朝霞
你把所有美好收进囊中
你把自己活成整个世界

见过你的人，都说你时尚
我身边的姐妹，发愿要像你一样活着
说你是最美丽的夕阳
或许，所有女子都应该像你这般生活
长的山花烂漫，活得阳光明媚
人生的路有时候可以逆行吗
妈妈！从80岁返回到18岁是人生的减法吧
把癌症当做禅意的爱情这是不是加法呢
这种乐观的态度是生命的高级补品
活着就是要这样
你给后来人画一张肖像，底色是金灿灿的重阳

3
隐藏多日的太阳终于露脸了
心头的雾霾终于散开了。我写天人师，母亲
吃我做的早餐，洗漱化妆
我在晒伤的皮肤上涂一层芦荟扶着母亲出门
鸢尾花在阳光下
巡视母亲的目光
阿什河水低吟母亲的愿望
去医院的路并不远。母亲说叫出租车吧！免得一路的心慌
无法入静的心怎能承受
盛夏的骄阳？
出租车飞驰，我用三分钟写母亲的晨曲
下车了，母亲没有进医院的门
而是在医院门口一家小院前停下脚步
院门口三棵大树根想必是主人从远山运来
还未曾雕琢
正是这纯朴本真让母亲围着它们转了又转，看了再看
满院子的花香扑面而来 
母亲安静地听着院子里的流水声
似乎在寻找水源
又似乎在觉受小院的神韵
回头看着我说
你还记得吗
这个院子似乎在台北见过

我们生命中的某些人，也似乎
在前生来过
2018.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