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晨或爱情
爱情从什么时候开始，早晨或者
春天。它们如此相似
类似一种明亮的蓝色，或者
蓝色的梦，或者一双
梦一样的眼睛
在早晨，我开始陷入
一种光，一种干净的光
没有雾，没有一粒喧嚣的尘土
把你的手放在手中，然后轻轻地
握住，就这样
走过早晨的街道。光的层次清晰
丰满而宁静，在我的脸上写满幸福
充满周围的空间
带着花香的溪水，或者
关于大海的梦
而这些
远远不能说出心里的爱情

二 是夏天，是中午
现在是夏天，是中午
野菊花已经枯萎了
这是一个开始
凋谢的过程仍然漫长
花蕊在桌面上沉默一一等待
一阵风吹过
在阴暗的房间里看窗外的阳光
是一种渴望，或者
感伤。尽管
看上去毫无美感可言
可以言说的是什么?
我仍然不能说出，仍然在心里埋藏
仍然像一把刀子
在说出之前感到刺痛
我想到生命，想到
怎样与你一起慢慢枯萎，怎样
在别离之前
完成给你的情书

三 在黄昏
黄昏，这个美好的词语，它包括
如此众多的含义。在黄昏
我们---我和你
在夕阳的光里互相凝望
像两棵树，在黑暗之外的黑暗里
紧紧握住对方的根须
在黄昏我们相爱，我们站在人群里
相依为命。在黄昏，我们
站在路旁，看路过的人
他们到哪里去呢?而我们
又到哪里去呢?其实，我知道
这是个多余的问题
我转过身，就看到你
安静的目光
正在漫过我，漫过我们，漫过
我们的黄昏

四 还是思念
我一直在寻找，一直
在寻找一种方式
让我的思念
越过山越过水，准时到达你的窗前
小院里的花开了，而你还在沉睡
看不到在它的花瓣上
悄然滑落的露水。我的夜晚
比花瓣更加消瘦，瘦得
只剩下遥望的目光
在夜晚，我走过很多条小巷
它们那么悠长，而我的思念比它们
还要长一些，直到
永远走不到的地方
如果有一次燃烧，你
会选择什么?如果有一次破碎
你会放弃什么?
我的目光正从这个城市的
上空掠过，拒绝一切修饰，让
夜成为夜，你成为你
而语言如此无力，说不出
黑夜之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