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
文/顾升微

1：
在乡下的集市上
看见鱼贩子杀鱼
鲜活的鱼满嘴吐着泡泡
它如果会说话
它会告诉你
被人按在案板上敲打
被刀刮掉全身鱼鳞时
到底有多疼

鱼贩子倒是很会说话
但是他不会为鱼说话
他只会告诉你鱼的价格
不会告诉你鱼的痛苦

2：
在乡下，父亲病故后
家人聚在一起商量
是安葬在东地好还是南地好
母亲说，东地吧，东地离家近
父亲躺在棺木里，听候发落
一生倔强的他，这一次
没有了脾气，不言不语

3：

在乡下的星空下
我也曾想有朝一日
像古时候的徐霞客一样
骑着马或者步行游走四方
看看家乡之外的山水
听听家乡之外的方言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
没了当初的心气
再后来，我学会了思考
就算我坐在原地不动
地球也会带着我日行十万里
最划算的是———我不用给它
喂草料，也不用给它加油

4：
在乡下，向媒人介绍自己时
千万不要说自己是个诗人
没事就喜欢看看书、写写诗
之类的傻话，要不然
女方会认为你是个神经病
连院门都不让你进
这是我很久以后才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