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是一把用不坏的扫帚
早年扫除了土坯房篱笆墙
再也看不透邻里的心事
扫除了弯弯的小胡同巷
童音找不回浅浅的回声
扫除了密布的水塘和林荫
压在新房下的鸭蛋孵化不出春温
扫除了宽窄的水沟和河流
新生的孩子们已似漂泊他乡
后来它还硬生生地扫除了我的爹娘
我只有在坟场才能找回老邻故居
这把扫帚扫得自身布满创伤
家里的石榴花路边的桃花年年滴血
老少妇人把布谷声种进田埂
丰收的麦芒看不见收割的故人
只闻突突的机器响
那些扫除的河流,林荫和水塘
正如那些埋伏的陈年鸭蛋
等待一次次春雷般的召唤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扫帚哭泣
她可能也思念扫走的过往
曾经的小村庄曾经的子孙满堂
我是一只紧跟扫帚的口袋
扫除的故旧全部收进我的记忆
那是此生惟一的珍藏
扫帚也有扫不动的时候
如父母搬走后的老房
青草成长为院子里新的主人
指挥着花开花落鸟鸣升降
蜘蛛网缝补着破旧的窗
偶尔一次误闯入屋的风
在室内连声打呛
老了的扫帚
仍站在初生的地方
思慕改变扫除的方向
从外向内扫入新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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