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的痛苦
                           陈慧莲

一条塘鱼经过进化具有了人类的智慧
它觉得科学家在人体中找到证据证实人类从鱼进化而来的理论有失偏颇
他们还应该从鱼身上发现点什么使自己的证据链更加完整
它想，既然科学家认为鱼是人类的祖先，它没有理由呆在鱼塘等待被宰的命运
于是它决定离开鱼塘，回归河流
河流是宽阔的，是上帝赋予鱼族生存的美丽家园
所有族类的鱼都有权利在河流的胸膛里游来游去
没有鱼界，没有枪炮，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餐盘
也没有鸡鸭粪便和转基因饲料的污染
但是这条鱼忽略了人性的险恶，忽略了人对美味的贪念
它刚完成了进化的过程，智慧像婴儿一样简单，没有宫斗的经验
它不知道在它畅游的河边早已埋伏下垂钓的千军万马
当它被一阵类似于转基因饲料的蚯蚓味道所吸引时
它以为那是它从前的主人不忍它挨饿撒下的慈悲
它不知道那是垂钓者的伪装
是人们为了对付鱼的嗅觉专门设计的味道
人们为了这种诱捕的快乐用到了三十六个计谋
这条鱼果然上了当
它的嘴被鱼钩穿透
它的身体痛苦的颤栗着
它流着泪哀求的看着垂钓者，希望可以把它放归河流
它甚至想说：“给你钱，放了我。”如果它有钱
但是它的哀求并不能打动垂钓者分毫
因为垂钓者的快乐就是鱼挣扎时的痛苦
它忽然那么喜欢姜子牙，喜欢他垂钓的目标不是鱼，而是帝王欣赏的眼光
当一碗鲜美的鱼汤被端上餐桌
当白嫩的鱼肉缀着青葱，红椒散发出诱人的颜色
当垂钓者一家人坐在水晶灯下享用晚餐
当他们用赞美的语言表示满足的快乐
这条孤独的鱼在餐盆中流着泪
看着他们一点点撕烂自己的身体痛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