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向一个叫石桥的地名致歉
向那个美丽而厚重的村庄致歉

无知的顽童不该邀约同伙
举起竹制的弓箭，对着乌鸦
蝴蝶、树干、命悬一线的蜘蛛
以及女孩的背影，练习有的放矢
让它流不必要的血，平添额外的伤

少年无法归还小溪的情怀与宁静
裸坐岸边，像明亮的细藤结出了果
入水，如扭着纤腰的小媳妇怀了孕
雨夜，少量的水从幽巷偷渡
与村北的小河牵手。即便自己不懂爱
不该拼命舀干巷里的水，掐断一段缘

还有盛产石头的地名里许多石质的事物
石桥、石磨，石碓窝，石碾，石水缸
石磊的房子，寸草不生的刀背梁
当然还有石缝里绝处逢生的粮食和野菜
我愧对它们共同的养育
必须用不知长短的下半生向它们
一一道歉


如果它们点头接受，就如同
我谅解了自己石头一样沉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