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
文/王健
上元时节草木新，偕友同游莒国春。
乱花相争夺人眼，长恨此身总难分。
浅草小陌转芳丛，忽有佳丽百花中。
人间绝色忘惊艳，先闻盈盈笑语声。
我见姑娘如痴醉，却恼佳人蹙娥眉。
作嗔手将青梅掷，枝头还余胭脂味。
远目直到落日西，早把音容从心系。
只是未曾问芳名，一生情缘已满期。
谁料成疾还家后，无医可愈相思愁。
唯有一支枕下花，暗留馨香解心忧。
舅家表兄笑我愚，佳人原是姨家女。
此去西南三十里，何须愁生千万缕。
伶仃私向南山行，积翠斑斓云弄影。
时有岚风穿林过，栖鸟惊作深树鸣。
忽见谷中有人家，数间茅屋缀丛花。
三两鸡犬炊烟袅，已羡田园美如画。
一户门前石上坐，闲看桃李争颜色。
院内修竹独不言，应是偏爱绿柳多。
俄尔听闻墙内唤，循声识得故人面。
四目一触含笑去，轻拈杏花忘自簪。
心生欢喜却渐苦，空识家门不得入。
只是有亲无人知，徘徊顾盼朝至暮。
院中有媪对我语，谁家郎君意所欲。
未知名讳不能答，却邀我作田家旅。
白玉石阶红花径，豆棚梨杏花满庭。
几是误入桃源来，又见粉壁光如镜。
海棠花缀窗纱帘，画屏净几果蔬鲜。
甫坐媪来相垂询，原是姨甥初得见。
既唤宁姑来相认，星眸微露忍笑音。
素手掩口半遮面，我见反增爱怜心。
小家碧玉花将开，青丝粉面葱指白。
二八妙龄正年华，情丝俱到我心来。
翌日寻觅嬉笑处，才讶美人独攀树。
且下且笑不能止，我见欲跌慌来扶。
忙与宁姑将花示，彼却笑我作花痴。
临行可赠花数担，可似此花慰相思。
我意非花实为人，葭莩怎如夫妻亲。
与卿欲结同心老，朝夕相随夜共枕。
少倾姨母问何往，宁姑复言此话长。
兄欲与奴夜同寝，只是不惯生模样。
莺语入耳心若堵，幸媪神色依如故。
宁姑力争似有理，私语岂能背得母。
万种情愫不可言，还较赤子多爱恋。
率性天真红尘少，誓愿三生刻心间。
忽见家人循踪迹，便请携妹归程起。
媪对宁姑细叮嘱，可托姨家寻良匹。
惜别十里长亭路，仍教多情频回顾。
宁姑笑中还忍泪，定教此生不相负。
家慈一见满心欢，满堂亲友尽开颜。
但凭慈亲来做主，只合玉成好姻缘。
吉日终将良人娶，天教有情成眷侣。
宁姑私语复如是，倾心早有三生许。
愿与郎君到白头，长伴朝暮不复忧。
生生世世不离分，此情应比天长久。
我有情深似天河，情与汝心同炽热。
可惜无计不能量，此情须较星辰多。
生世只愿与卿老，从此天涯共逍遥。
朝夕相伴同风月。与卿永结百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