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舞曲
蛇皮鼓，弓作弦，
芳草灰撒绿奶酒。
永夜永昼的苍天啊，
时轮永替的日月，
五指里最长的中指啊，
是我奉酒的牲畜：
许一滴在上，
敬我骑着雄鹰的先祖，
许一滴在额，
敬我难以相见的灵胎，
许一滴入地，
敬我腐朽的尸骸，
倾尽这碗中酒啊
舞动我胸前的牙璋，
昨日的我是矫健少女，
职司牝牡之配，
今日的我是枯稿老妪，
寻找新生的神骏，
我们是天地的儿女，
是风带来的草种，
是泥浆中的水，
是马粪里的蛆。
我们是一切微小中的微小，
一切生死中的死生，
我们以至诚的心祈愿，
年年寒苦度尽之时，
帐篷边都长满丰美的水草！

杀气

就像从雪地上拖走死羊，
刀刃出鞘的声音
咝咝地在干涩中游走。
视野之外，
有鬼火般饥渴的眼神，
幽幽的殷红，
如这刀柄上艳丽的宝石。
我从羊头上剜下羊眼，
它激动的颤抖，
我用羊皮擦去膏脂，
它哀讫着等待。
不，我决定不再用这把刀，
做你向往的事，
它戚戚地听着，
深藏阴森森的微笑。
这火辣辣的眼神，
不再使我恐惧，
因为这把刀，
将不再如它所愿。
天黑尽

天黑明，有烂星，
天黑尽，雾掩辉。
无光映照的水，
比漆黑，
看不见的我的十指，
要高高举起在头顶，
像地平线上的树，
突出峥嵘的模样。
天黑尽，
努力挣大双眼，
还是瞎，
来吧，我的黄狗和马驹
让我捋捋温热的背，
听到噗噗地喘息。
天黑尽，
丑陋的男人钻进帐篷，
将身体压在女人身上，
她看不清那是谁，
像蛞蝓啮咬她粉红的肌肤，
她是应该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是应该被月色穿透的玛瑙，
就是不该被无壳的蠕虫，
在她身上留下腥臭的粘液。
天黑尽，
混帐篷，
雾也做了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