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君

我问发涩的星星，爷爷去了哪里
冬天打了一个趔趄闪痛了腰
奶奶的天空无征兆下了一场雨
从此我把疑问兜藏在阴暗的石隙
十二岁的禾场上，粮食堆积如小山
父亲抚摸颗粒饱满的谷子
嘀咕着如果爹地能大口吞吃秋收
五八年的大山也不至于坍塌
我身边的夏风一阵疼痛

我未成谋面苦命的祖父
因久违了米粒而饿死在中年
那条开通顽强基因的骨头隧道
我和兄弟无缘涉足天伦之乐
每年清明，父亲握着镰刀
带上祖父这一脉的李姓儿孙
带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父亲点燃了香蜡纸钱
深情的火焰感化了积雨云
一场春雨淋湿了整个后山

我们用镰刀砍掉一些撺掇的草青
清理了一些欲望的根须和杂叶
再填上一层红土或草褥
让阳光温柔地照在坚硬的墓碑上
柔软的孝心跟随季节疯长
祖父定能安静地睡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