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已淡 杯盏未满
如果一片叶脉是一个秋天的轨迹
在风中 远远流去
我又怎记得住
这一千场秋天的离逝

路镶在西风的袖口
我哽在夕阳的咽喉
酝上微醺的酒
犒劳舞倦的蝶
枕山襟海 如见春台
这是我寻觅的迦南

叩问稻苗的死因
不过是一幽宵雨的夜袭
剪碎星子的残响
不过是一庭春雷的唐突

笔杆是劳碌的车夫
九州奔波 行走交易着断续的文字
直至词句拼凑成了诗
垂入灵魂 就像露消失在水中

铃做了树的耳
效仿着风的摩挲
那样的下午 风只适合唱歌
歌词里灿阳、飞鸟
叶是和声

长城将野蛮和文明
用泥墙封疆
犹如将心脏和肉体
用骨骼画界
纵使这蜿蜒 必将寿终
随同我
与秦人的兵俑

我的根系
蓬生 在丛葬的碑间
白草枯石 洒血碧涛
我的枝冠
问天 在霏微的春晨
镶阳蓝袍 高冠拂穹

昨晚有只蝴蝶
死了
生前掠过我的眼睑
书夹住了叹息
我拂不去她蹁跹的影儿
一场七分钟的悼亡
默哀所有辞别肉体的灵儿

谁能寻得活过的佐证
谁在出演这梦般的荒诞
又是谁正筹划
挥霍余下的年轮

我祓除不尽
是肉对死的恐惧
我欲盖弥彰
是灵对生的苦恼

过往的生命
和逗留的记忆
失落在皲裂的皱皮
封存于平静的木
咽下鸟巢 鸣蝉
从此春秋为歌

年轻的树
并非永不磨灭
若将你我、时光
重叠在同一棵上
死且不朽
于是岁月不再袭向忧伤
直至身披朝霞 灿若明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