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那些祖屋墙根儿老砖
一般是大青砖
旧世留下来的砖
红砖不行
红砖是新烧的
年头不够
不易结硝
老砖碱厉害了也不行
露个糟糠砖头
苏苏落土
硝在上面挂不住

硝似白醭
似盐花
仿佛旧时光的结晶析出

我们小孩子拿小刀
弯着腰
从墙砖侧面上一点点往下刮
装进玻璃瓶小布袋

回家拌上柴灰
做黑火药
划洋火一促放“忽”
散发一股冲鼻的硝烟味

我们的水平
用刮硝是做不成真正火药的

一般冬闲季节
会有外地人带着簸箕笤帚前来扫硝
他们不只是取硝
连砖缝的碱土也一块扫去了
装进大口袋
用来生产过年卖的烟火爆竹

现在想来
扫硝很容易破坏墙基
但那时也没见大人出来阻止
不知为什么

刮硝
当然只要砖面冒出的硝花好
能找到这样的墙根
我们很高兴

刮硝配火药
大概是儿童能亲身参与最早接触的
化学反应吧

刮硝已成为历史
但刮硝的游戏并未消失

今天我又从记忆大厦的墙根儿老砖上
刮了一遍硝
用思绪的火花一触
嗅到了一股新鲜的硝烟味

                                         2023/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