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孩子们多有扮鬼
受了委屈
打不过，骂不赢
就冲对方拉下眼皮扯起嘴角吐出舌头
然后一溜烟跑开
继续欢喜玩来

大樟村下的老糟头会喊鬼
谁家小娃娃得了怪病
就备了香烛纸钱到草坑岔路口喊
一喊岔向后山坟地，二喊岔向大队学堂，三喊岔向不知道名字的远方
除了少数几个高高挂在了卻里的树杈上
小娃儿终究是好了起来

在世时母亲经常讲鬼
大抵都是吓人的，也有些很可怜
他们也要吃饭，竟也睡觉
只是全都反着来
所以须趁他们转醒之前
快快趟好假装打起鼾来

群里有个朋友擅写鬼
据说当今真懂聊斋的人中有他一个
笔下的鬼自然了得
儒释道妖皆是鬼里鬼气，魅魑魍魉无不各擅其道
虽然也常有读
终是分辨不来

我之于鬼
所知不多
也已不再肯定：凡鬼之来绝不无缘无故，凡鬼之去绝不不了了之
但仍信鬼
倘若无鬼
没有阴阳，没有轮回，没有因果报应，这世道
人活着，连地里的草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