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我眼中有烟的轻盈
我眼中也有雾的澎湃
我希望眉眼间散发同色
我希望散尽的是俗世梦魇
不是丢了祈祷的欲念

我从前伏于万山之底
也不曾认为生命有别，三流纠纷
我想天边无限，云色无瑕
也能映了我的模样
亲眼目睹夕阳垂地，抹遍新红
把幻想共流云飞溅之后
我拼命拉住登山钩
我一前再前
直到，暮色已晚，缆车略野
再无端地停滞半山腰
寓居一方带烟囱的旧屋
那车未及山前就已预到的旧屋
不屑的旧屋
我有一把柴火，也想烈一把浓烟
只是，置身雾里，置身烟外
满眼万山弥雾，小家烟火

从此，我眼中的辽阔便是烟能所及之处
烟是柴的繁衍
日日生烟
风是烟的锦绣
去散有时
诗的半截不过像半碗残羹
苦作冥思，难以下咽
人过半生比山的半腰还扎眼
数不清多少年
我又看见雾
拢尽山澜影入月
祝修新色，一脉新颂
终于我能笑谈我是烟
他们是雾
骂骂咧咧地半掩泪面
你说人不信命，怎能相信
我便俯身自贱
成为柴火堆里的一股烟
此后，眼中只有轻盈
散了澎湃

生本就烟的原色
高低起伏无法追溯
烟是我的灵魂载体
披上雾的胴体不过是一时狼皮
沉默是妥协，向命运妥协
绝不是归依

一入云层，窥探天庭
同是最终散了
惦念缥缈是
雾从天来
还有一散了
谁又想慕名而散
命就散，人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