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山，万重山

牧之（布依族）

登临册亨万重山
让心愿和梦想志存高远
摁住我们心海的潮汐
安抚岁月的忧伤和苦难
送时光远行
——题记

1

在时光中追逐岁月的白马
暮色的霞光在册亨的万重山放牧辽阔
登临万重山，一览众山小
我们不断地惊呼，不断地感叹
和远方游子的思念遥相呼应
而春风又绿万重山，拂去我们的尘埃
拂去我们的羁绊，拂去我们的疼痛
让我们在万重山的一次次眺望里
与浩荡的绿，在无际的万重山中
看苍山如海，看残阳如血

2

万重山巅，飞翔的山鹰搏击苍穹
我们看祖先映在蓝天之上的风骨
让心愿和梦想志存高远
让山外之山，让天外之天
在戛然而止的风声雨声中
和穿出云雾的山鹰一起
和逶迤的万重山和蜿蜒的白云一起
看奔涌向海的北盘江浪花淘尽英雄
惯看岁月的秋月春风
之后，把酒问青天
而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3

高原之上，时光慢慢退去
落日与草木，在万重山迎来春风吹又生
而布依族的三月三在风中摇曳
让我们在祭山、祭水、祭祖先的仪式中
以登上万重山的路为捷径
和吹拂的春风一起，和远去的祖先一起
在万重山，重走一遍祖先沧桑的人生
从心里掏出我们滚烫的誓言
和高原的飞瀑一起，看盘江惊涛拍浪
看江山如画，数风流人物

4

在万重山，我们守望、悸动、承袭、 吐纳
仰望浩瀚星空，与当空的明月对酒当歌
而星辰蔚蓝，我们的诗歌凌空飞翔
万重山的风，吹出了时光的隧道
而一场不期而遇的雨，和闪电雷鸣
劈开了祖先们岁月里的惊心动魄
我们心灵的河流便汹涌澎湃
从坎坷曲折磨砺的纠缠中脱颖而出
在万重山越来越大的风中
带着满身的豪气，内心的骚动
聆听千里之外大海的惊涛拍岸
不停感慨，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5

会当凌绝顶，苍茫云海间
我们在万重山，偶遇明月松间照
时光正沿着鸟的目光，褪去了岁月的芳华
一朵盛开的山花，迎着北盘江的孤帆远影
和逆行的山风，和斑驳的落叶
和千年的鸟鸣，和沧桑的马蹄声碎
在祖先们徘徊过的古驿道
释放游子的乡愁，释放故乡泛白的炊烟
然后，在松下问童子，月是故乡明？

6

天高云淡，南飞的雁阵在万重山盘旋流连
此刻，雨打芭蕉，咫尺天涯的邂逅
让我们和人在他乡的游子掸去思乡的影子
不断眺望，不断低头，不断沉思
任溢满亲情的目光和岁月一样绵长
在一抹霞光中拂去尘埃、浮名和肉身的羁绊
用我们擦破的手掌，种下时间的轮回
在明月出山之前，用一朵云
盛放我们的心事，不再为浮躁的新词说愁
将祖先留下的期盼，放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疗伤、解愁、释压，让呼啸的风穿越身体

7

铜鼓声，从故乡的古榕树下悠扬传来
万重山的古道上，斑驳的烟雨
随着呼啸的风，把山下的稻香和蛙声一片
吹拂着，从风里来，又到风里去
我们在落日的余晖里，寻觅布依铜鼓的密码
希望从我们的内心掏出静谧、安详和勇气
而万重山向远方逶迤着，沉默着，苍茫着
和那些数不清的鸟鸣和落不尽的枯叶
在雷鸣闪电后面，演绎着生命的开始和结束
让万重山上的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
都有我们的灵魂深入天空，沉入四野
在命运的转机中感悟生与死的距离

8

鹰击长空，万重山敞开它辽阔的胸怀
我们对着大海的方向喊山，喊出山的巍峨
喊水，喊出海的辽阔，之后，给每一座山
取一个温暖的名字，把我们生命中
最纯真的敬意捧出，带上鸟鸣和山的沧桑厚重
背负生命的信仰，让血脉中流淌的爱
在万重山的岩壁中，烟岚里，和我们的誓言
置身于枫叶红了的季节，在山之巅、海之涯
安抚岁月的忧伤和苦难，送时光远行

9

我们在万重山，观风听雨，看云卷云舒
远方，万山已经红遍，层林已经尽染
半个月亮悬在柳梢头，春江花月夜的旋律
在万重山沉默的石头上流连徘徊
我们的诗和远方找到了更辽阔的出口
荡漾的心事，在嫩绿的草尖上听童谣耳语
我们心灵的河流，随西下的落日
布满了路的沧桑，岁月的斑驳
不约而至的雨，随一阵风汹涌澎湃
万重山的泥土和花朵以及我们的梦想
都在悬崖之上，和翩跹的蝴蝶一起
沿着我们的归途，看风雨送春归

10

天高云淡，我们在万重山挥鞭牧云牧风
马蹄声碎，摇曳的落叶纷纷扬扬
游子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在万重山深处飘逸
我们的身心皈依尘土，打马而去的祖先
在北盘江畔，挽留季节的凋零
远方的地平线，树荫荒凉，一些往事
远离落日和草地，和摇曳的野花
与岁月保持恰好的距离，在云淡风轻中
等待远去的故人们到万重山旧地重游
之后，在我们的诗中对酒当歌，把醉意封存
直到时间的杯盏，都暗藏内心的火焰
把豪情和壮怀都抛撒在万重山中
把我们的梦，向着天空层层绽放

11

时光煮酒，清风与明月都有故乡的味道
我们在万重山听松涛阵阵，看残阳如血
而山对水的呼唤无边无际，和去了又来的风
和春去春来的轮回，让一片树叶放下心事
化成万重山一潭柔情的水，与飘忽的禅意
让星星与朗月、梦呓与花朵
在万重山的松林隐没，让祖先归去的背影
在长亭外，在古道边，漫溢芳草碧连天
等在水一方的伊人，在时间和空间里
摁住我们心海的潮汐，在空旷的山野
和万重山的一朵云，在月色中
守护着天地间最原汁原味的诗情画意

12

空山新雨后，我们打开心灵的大门
在万重山，与自得其乐的万物
随那些拥抱过天涯的旅人，在故乡的山坡上
看时光的奔跑和跌倒，宁静和辽阔
天地之间，那些我们熟悉的植物在放逐自己
无限的寂静在万重山的旷野舒展
晚风吹拂的松林，在拐弯处浮出鸟鸣的禅意
我们在万重山暮色的山道跋涉，心的波澜
遇见那些生生不息的山花、野草、灌木
在山与山之间，释放生活的陡峭
让我们在绝处逢生的坚守中
与岁月的一点一滴、一笔一划、一山一水
收留古老的时光，在万重山巅
遥望远方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直到朔风横吹，看漂泊的游子们
从万重山的古道边，出发或者回归
然后，在一场不期而遇的雪中感悟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