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蔑视那细细的白色光纤的缆线
因为它们凌乱地爬上了那单元门楼的墙体
小区很大，除了有他数不过来的高楼
还有草木葱茏如同野外的花园
有足够但依然有限的距离、树荫和寂静
供他留连，或是穿越

窗外，远处，一个迟缓的老人在那里溜达

假若我，是变老在了一百年前
会不会是某条古街里某茶楼上一名穿着长衫的常客
听书看戏聊天
或是某酒肆掌柜的一个熟友
常常迷醉在吹牛或自视深刻的批判声中

窗外，远处，一个沉默的老人在那里溜达

假若百年以前我果真就在
则那时便不会有人预见
那个曾经可能有过的人
今天却还在这小区里转悠
并想着何时他还能出去旅游
一颗石子被一个小孩投入了黑水的池塘

窗外，远处，一个瘦小的老人在那里溜达

此刻，我透过窗户看到的那名老者
正缓行在那由暗红地砖铺就、草皮环绕的步道之上
他究竟是谁？是不是也在老去的这一个还在敲字的我
他每每走过，转眼消失
消失在高层建筑的难以明确的某一边
一个人影的一次普通的穿越
一个人影，出没在百年以前或还将蠕动在百年以后
有没有你可以发现的什么区别

窗外，远处，一个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的老人，在那里溜达


2023.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