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新诗建设应有一个“准定型诗体”，而不是极端格律化和极端自由化。这首诗让我感兴趣的首先是它的两行分节。新诗的分节方式，尤其是四行分节和两行分节方式，多是从西方诗歌尤其是英语诗歌中“横的移植”的结果，因为其诗意性”（这里不用“科学性”）而被广泛使用。这首诗写哲理，采用两行分节，呈现出两种不交汇的河流，六个诗节如同六条河流，表面不交集，最后却汇成一首诗，写出了小溪终归大海的常态和哲理。也如同一条河流的不同阶段，表面断流，却形断而神不断，既呈现作者的思想轨迹，也反映作者的情感变化过程。两行分节增加了这首诗的音乐性，也让它更适合朗诵。

这首诗的语感较好，诗家语比较纯粹。当下诗坛诗意不够主要不是在诗意上，而是在诗艺上，尤其在语体上。一首诗由语体、诗体、生态、功能、技法五大要素组成，语体最重要，就像音乐一样，旋律最重要。古代诗歌强调“诗眼”及“推敲之功”，甚至有“争价一句之奇”，都是对语体的重视。当下诗坛语体的最大问题是散文化，所以减法成为改诗的一大诀窍，尤其是删除虚词，不怕被视为病句。这首诗就有病句：“他更乐意寂静的夜晚独处/倾听虫鸣不停地歌唱生命”，中学语文老师或大学写作老师也许喜欢改为“他更乐意在寂静的夜晚独处/不停地倾听虫歌唱生命”。

最后一节，用了两个“当”字，既可以认为是一咏三叹的修辞手法，也可以视为用词不当。诗中“它”（无生命的）与“他”（有生命的）的混用，特别是由“它”到“他”的转换，较好地呈现了写河流就是写自己的努力。“寂静的河流”正是“内敛之人”，是“诗言志”，是倡导一种多元生活方式，甚至可以上升到重视现代性的三大要素（科学、民主和个性）中的“个性”的高度。一诗多解甚至“诗无达诂”是这类寄情于景、托物言志的诗作成为好诗的重要条件。

✦特邀点评：王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