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次暗渡（两首）

一
大风掀动寂静的黄昏
蓝墨水染过的云鸟，成群地往一处翔集
它们正在密谋一场七夕的风暴

爱的风暴，无非是内心的电闪雷鸣
无非是紧跟而来的泪雨滂沱
无非是暴风雨过后的空乏
与无话可说的沉默
无非是淌着一路雨水
慢慢地走过空无一人的街口回家

无非是听着远处俗不可耐的舞乐
轻轻地关上门窗，独坐床上
依一则古老的神话
想想，那些想做人的神仙和想做神仙的人
如何打破人天之界的忌禁。


二

我在文学馆等一场雨
这是夜晚来临前，天空的最后一场演出
化了妆的云朵，乘着霹雳而来
金色的，墨色的，青色的，乳白的
还有藏蓝色的云团，裹紧雨水。

闪电从林中腾出，神龙带着雷声而来
但雨还尚未出场
我等待暴风雨揭开天空的沉默

那只熄灭的灯重新亮起
一个人从灯影里走出
穿过我隐身于暴风雨中的目光
一声不响地离开

从此，七夕，我总会在一场暴雨袭来前
立于这千云变换的空台上等待

等一次暗度

雨已停歇，谁还在风中徘徊
我将向满园的树木说出一个秘密
我想告诉它们河流的源头和我的起点
我从未忘记，很久之前，我是一条小溪
在铺满青草的隙缝间流淌
有一个人把我带进了海洋

从此，我一直在等待一次暗度。
我何止是在等一次暗渡
我是在等一场涅槃后的重逢